支付宝公益平台筹款17万只给3千? 律师却称不违

2020-01-12  来源:  作者:资阳新闻中心

(原标题:筹款17万只给3千? 律师:不违法,但程序有误)

近日,由浙江千训爱心慈善基金会(以下简称“千训基金会”)在支付宝公益平台发起的“宝宝健康回家”项目,被当事人指出,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个人经历放在项目描述中用于募捐。该项目共筹得17.8424万元,该当事人仅能从中获得3000元,引起舆论关注。

项目发起方表示,该项目并非为当事人个人单独募款,而是为“困境大病患儿”这一类群体发起。这样的做法是否符合募捐规则?《公益时报》记者第一时间联系法律人士进行解读。

本文图片 公益时报微信公众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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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何只给“3000元”?

“宝宝健康回家”项目于2019年10月21日由千训基金会发起、浙江省百草园公益服务中心(以下简称“百草园公益”)负责执行,旨在帮扶浙江地区的困境大病患儿,计划筹集198000元用于患者的医疗支持,为困境大病患儿提供3000元~50000元的治疗善款。

这次事件中当事人“谢爸爸”来自云南,家境贫寒,其4岁的儿子小浩在2019年4月份被确诊为患有神经母细胞瘤。父子二人前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(以下简称“浙大儿院”)就医,治疗新闻和交通费用已花费30多万元。

支付宝公益平台筹款17万只给3千? 律师却称不违法支付宝公益平台筹款17万只给3千? 律师却称不违法

2019年12月,谢爸爸在支付宝公益平台发现自己的信息被用于公开募捐,致电千训基金会询问。对方答复“宝宝健康回家”项目实为大病患儿这一群体发起的筹款,并非为小浩发起的个人筹款,但表示谢爸爸符合相关条件,可以申请项目的善款使用。

但这一项目使用谢爸爸和孩子的照片及经历用于募捐,谢爸爸称此前对此并不知情。

2019年12月31日,谢爸爸向执行机构百草园的志愿者询问如何申请这一项目的资助,并提交了5张浙大儿院的收费票据,共计7万多元。

谢爸爸提供的5张票据。千训基金会供图 

谢爸爸提供的5张票据。千训基金会供图

百草园表示,“宝宝健康回家”项目资助模式为“对医疗自费部分提供部分资助”。根据谢爸爸户籍所在地医疗报销标准、百草园资助标准,扣除掉建档立卡户88%的医保覆盖、票面资助金额10081.97元,余下可以申请资助金额的基数是5844.59元。再按照大病救助类常规资助比例,百草园可以资助余下的20%,即1168.92元。百草园在跟谢爸爸的沟通中表示,项目资助标准为3000元起,可以申请为其补足至3000元。

千训基金会提供的3000元资助金计算依据。

千训基金会提供的3000元资助金计算依据。

对此,谢爸爸深表不满。该项目共筹得178424元,他接受不了金额上的悬殊,并称看病花的钱是建档立卡之前的事,实际自费项目远多于3000元。

授权系志愿者“代签”

据了解,“宝贝健康回家”项目主要通过千训基金会下的“小兰花大病救助专项基金”拨款。

基金会秘书长陈思对《公益时报》记者表示,当事人谢爸爸在2019年8月通过百草园接受过千训基金会的资助,曾提交过申请协议,提交资料里包含了就诊证明、个人信息证明、贫困证明等,协议中有对孩子肖像权使用的确认。基金会在2019年9月份就拿到了到小浩的肖像使用授权,并在9月26日由百草园联络志愿者为谢爸爸和小浩拍摄照片、撰写文案。10月21日,基金会采用该照片和文案上线了“宝宝健康回家”大病救助项目。

但基金会相关人员表示,这份协议是与谢爸爸对接的志愿者“代签”。

左图为基金会提供的落款为2019年8月5日的资助申请书,由志愿者代签;右图为谢爸爸提供的于2020年1月完成的补签申请。

左图为基金会提供的落款为2019年8月5日的资助申请书,由志愿者代签;右图为谢爸爸提供的于2020年1月完成的补签申请。

经了解,这位志愿者来自与项目执行方百草园公益合作的大病救助平台团队,该平台的救助群体里有很多符合百草园公益的救助对象。类似谢爸爸这样家庭困难的建档立卡贫困户,经筛选审核后可获得百草园公益的资助。

谢爸爸向记者表示,在项目发起(2019年10月21日)之前并未签过任何协议。2020年1月1日,和谢爸爸对接的志愿者让他签署并邮寄了一份《浙江千训基金会“小兰花大病救助专项基金”资助申请》,并交代“只签名就好,不需要填写日期”,填好后邮寄给对方。谢爸爸称9月份的志愿者“代签”并没任何人跟他沟通,对此他毫不知情。

记者从谢爸爸处获得了1月1日签的申请书照片,里面确实明确指出“同时,我们同意宣传该项目……在公益筹款项目中,无偿使用我的家庭和子女的照片……”,但并未提及,要使用当事人的经历。并且,项目发起是在去年10月份,谢爸爸提交这份申请的时候已经是今年1月份,在此之前,基金会一直在使用谢爸爸的照片和个人、家庭经历,用做为项目筹款,而非个人筹款。

与谢爸爸沟通的志愿者则向记者表示,2020年1月的资助申请是为资料补交,所以没有填写日期。而在此之前,志愿者就帮当事人填写过一些个人求助的电子版材料,志愿者表示,谢爸爸在急需孩子救命钱的情况下,签署协议时可能并未仔细阅读文件中的条款。

对于“家人不知情”,千训基金会称是执行机构(百草园公益)的工作疏忽,在获得授权和照片素材后,上线具体项目时也应当让当事人知悉。

2020年1月9日,百草园负责人和千训基金会就该疏忽向谢爸爸当面致歉,并表示,小浩未来继续做化疗或者接受手术产生的费用,百草园、千训基金会将在符合资助标准的范围内,继续为其提供支持。

在媒体和公众关心的问题当中,有提到“为何使用一个孩子的图片,却给一个群体筹款”。基金会方表示,对于这一问题,百草园公益在项目上线和千训基金会的审核中,都有疏忽,仅考虑图片和筹款故事,没有考虑单个案例可能会给公众带来误会,之后会考虑用多个孩子的人物组故事来为群体发声。

经相关媒体报道后,“宝宝健康回家”项目于1月7日停止筹款,共筹得178424元,筹款进度90%。而此时,项目描述中谢爸爸和小浩的照片才被模糊处理,谢爸爸表示“感觉受到了侮辱”,他想要的是涉事机构对着媒体的镜头,向自己公开道歉,给个说法。

以个案发起群体筹款并不违法  但要征得当事人同意

支付宝公益平台筹款17万只给3千? 律师却称不违法

当事人肖像权被用在公众筹款中是否合法?即使合法的情况下,能不能使用个案发起针对一类人的项目众筹?如果可以,是不是就可以不告知当事人了呢?带着这些问题,《公益时报》记者采访了北京致诚社会组织矛盾调处与研究中心执行主任何国科。

何国科认为,第一,授权本身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,并明确授予肖像权的使用,所以基金会可以使用当事人及家属的照片,对于后面补签的资助申请书,法律角度称为“追认”,是可以的。

申请中提出对肖像权的使用,但并没涉及对整个家庭经历的使用权。《慈善法》规定,慈善组织应当尊重受益人的权益,保障受益人隐私,尊重受益人的合法权益,作为慈善组织必须要遵循。

对于这一案例,当事人有权利知悉故事被使用的知情权,对于慈善组织来说应征得当事人的同意,才可以向社会进行披露、展示。

第二,公益项目可以以个案故事以点带面,带动整个救助对象发起筹款项目。项目非个人求助,是慈善募捐,具有公益性,代表的是为不特定的大多数人提供医疗救助。以个案故事带动群体筹款,本身不违反法律法规,但首先要征得当事人的同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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